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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千城@读用《资治通鉴》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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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做到经史互参、并且在突破最初的障碍后看起来最hi的书大约就是《资治通鉴》了。 邮件:69up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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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不损害既得利益的改革为什么也困难重重?  

2008-06-18 20:48:47|  分类: 历史与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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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节选自丁千城《蝶图腾》一书)

战国时期赵武灵王“胡服骑射”是一项军事改革。据柏杨的解释,战国时代,华人“宽袍大袖”,不但浪费资源(布料),行动也不方便,在战场上拖泥带水,等于自杀。当时打仗,以“车战”为主,车用马牵引,车上载战士,运转迟钝,无论追击或逃跑,都不灵活。赵武灵王决定军队改穿胡人部落战士穿的“短衣窄袖”,抛弃战车,直接改乘战马,近则用刀枪,远则用弓箭,以此提高部队快速反应的能力。

从现代眼光看,赵武灵王“胡服骑射”的改革势在必行,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提高部队的战斗力。但就是这样的局部改革,由一国国君动用最高权力亲自倡导,还是有许多特别的困难。看一下《资治通鉴》的相关记载:

 

307年,赵武灵王(赵雍,都城邯郸)向北进攻中山国(都城河北定州)。赵武灵王与大臣肥义商议让百姓穿短衣胡服,学骑马射箭。他说:“愚蠢的人会嘲笑我,但聪明的人是可以理解的。即使天下的人都嘲笑我,我也要这样做,一定能把北方胡人的领地和中山国都夺过来!”于是带头改穿胡服。

赵国不少人反对,赵武灵王的叔父赵成(公子成)假称有病,不来上朝。

赵武灵王派人前去说服他:“家事听从父母,国政服从国君,现在我宣布改变服装,而叔父您不穿,我担心天下人会议论我徇私情。治理国家有一定章法,总以有利人民为根本;办理政事有一定之规,执行命令是最重要的。宣扬道德要先针对卑贱的下层,而推行法令必须从贵族近臣做起。所以我希望能借助叔父来完成改穿胡服的功业。”

赵成拜谢道:“我听说,中原之国是受圣贤的教化,用礼乐使远方归附的地方。现在君王舍此不顾,去效仿远方外国的服装,擅改习俗、违背人心,我希望您慎重考虑。”

 

赵武灵王改革的决心很大,已经到了不容置疑的地步。《史记》上谈到大臣肥义是赞成这项改革的。他鼓励赵武灵王说:“讲论最高道德的人不和世俗相同,成就伟大功业的人不与众人谋划。愚昧的人,事情成功了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;智慧的人,能在形势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就看见端倪。大王您对这件事就不要再犹豫了。”赵武灵王推进改革的办法是带头穿胡服,但国内反对的力量很大,其中公子成是贵族,也是意见领袖,所以必须首先说服公子成。公子成反对改革并不是损害到了他的利益,而是与他的理念不相吻合。公子成的理念我们现在很难理解,但一直到清朝末年,这种理念代表了一种主流意识形态。这种理念的核心是“向谁学习”的问题。当时所谓的中国指的是中原之国,中原之国以外都是蛮夷。中原文化发达,公子成想不明白的是,赵国为什么不遵行儒家的王道,而去跟蛮夷学一些旁门左道。公子成还有另一种担心,就是胡服骑射的改革“变古之道,逆人之心”,民众会不会答应?从上面两点观察,公子成是中原文化尤其是儒家的信徒。赵武灵王没有办法,只好亲自登门做说服工作。

 

赵武灵王说:“我国东面有齐国(都城山东临淄)、中山国;北面有燕国、东胡(今内蒙古);西面是楼烦(今山西北部),与秦、韩两国接壤,如果没有骑马射箭的训练,怎么能守得住?先前中山国倚仗齐国军队,侵犯我国领土,掠夺人民,如果不是老天保佑,城(河北柏乡县)几乎失守。此事先王深以为耻,所以我决心改变服装,学习骑射,以此抵御四方灾难,一报中山国之仇。而叔父您一味依循旧俗,已经忘记了城的奇耻大辱,我对您深感失望!”

公子成醒悟,欣然从命,赵武灵王亲自赐给他胡服,第二天他便穿戴入朝。于是,赵武灵王正式下达改穿胡服的法令,提倡学习骑马射箭。

 

赵武灵王紧紧抓住现实的军事问题和国家安全问题,以此折服公子成。就理念之争,《史记》的记载反映了赵武灵王“求变”的思想,与公子成食古不化的教条主义完全不同。赵武灵王指出小到穿衣,大到制礼作乐,其最根本的目的是“利其民而富其国”,所以治理国家不必固守一种主张,而只要便利国家就不必效法古代。圣人认为有利于身体就可以称为好衣服,方便于行事就可以称为好礼仪。普通老百姓总是与流俗相伴,贤人却和变革同道。因此,按照书本赶车的人不能摸透马的性情,用古法来制约当今的人不能通达事势的变化。

赵武灵王还说了好多好多话,我觉得他特别累。柏杨评价说:“赵国自胡服骑射后,国力陡增,成为战国时代唯一可以跟秦王国对抗的强权,如果不是错用了赵括(前260年长平之战,赵国45万军队全军覆没),秦王国就不可能东进。然而,利益这么明显的一项改革,而又不伤害任何人的既得利益,都这么困难。停滞的力量,似乎永远超过进步的力量,正是中国人苦难的源头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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